为什么易水砚 越做越大？

我们跟前几个学徒都是右手拿锤、左手拿錾子，对着石头的脊背、边沿等处，咔咔咔地来回杵着。

“这是雕刻。什么平雕、立雕、透雕、浮雕、阳雕、阴雕等都用得上。”

易水砚工艺大师邹洪利告诉记者：“易水砚雕刻技法是融合了南方纤秀细腻和北方刚劲浑朴的特点，比如端歙（砚台）讲究文气，在砚台上常雕刻松竹梅等，易水砚讲究大气，在砚上雕刻龙腾盛世、八仙过海等画卷。所以会用到很多雕塑技法。”

这些学徒手中的砚有的已做出雏形、有的还只是看不到模样的石块。

“像那种没出形的砚就得先切割出坯，用电锯，这也是惟一用到机器的地方。”

邹洪利这样形容制砚技艺：“设计，是要画龙点睛。你设计不好，费再多劲也没用；雕刻，是看家本事。没有好雕刻师傅，做出来的东西要不得。”

“但不管是谁，做砚讲究一个“从一而终”，就是从选料到出成品，一个人独自完成。”王学强说。

现状 做巨砚交博物馆收藏

石料已失传近百种

到了近现代，易水砚有个不得不说的特点，那就是越做越大——1988年，创作2吨重的《东方巨龙》、1999年《中华世纪坛》、《海南三亚群岛》做到了30多吨、而现在吉尼斯纪录的60多吨巨砚也是出自易县。

由于易县多出大砚，渐渐地在业内流行起这么一句话“端歙少大料、巨砚出易水。”

这些巨砚被各大博物馆收藏，这组标着易水砚荣耀的数字，背后却引起了很大的争议。

据阎家宪统计：在古代制砚原料曾不下200种，如今已失传了近百种。对于如此珍贵的砚石，耗费诸多人力、财力和时间造一方砚台，值得与否？工艺巨砚明显失去了它的使用价值，作为纯粹摆设，浪费与否？一些书法家提出了异议。

对此邹洪利解释，砚台走到一定程度，如果还按照原来的（实用砚）去做，那么这种工艺就会失传。

用砚的人越来越少

邹洪利说：“有墨汁的出现，有碗和盘子的出现，那么写毛笔字就成了一件简单事——把墨汁往碗碟里一倒，对点水，让墨浓淡适中，就可以在纸上写。这其实是把用砚磨墨的功能退化了。虽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书法家在坚守阵地，但这毕竟是少数。文人情结，这是什么呢？他是选一方好砚，能用一辈子。他不可能一方砚一方砚地频繁更换。本身使用价值已经淡化了。”

“社会上有一大部分这样的人，他们不一定写毛笔字，但是有文化修养，他们买砚只是用来收藏和观赏。于是销售对象在起变化，一类是文化、艺术届，喜欢收藏的一些人；二是大众化产品，不叫作品，使用易水砚的人；三是人际间互相馈赠的工艺礼品。”

做大是为了自保

邹洪利对记者说： “于是，我就在想为什么不做巨砚呢？做成巨砚被博物馆收藏、被大企业收藏、被名流人士收藏，事实上也成功了，也就是将这门技艺和砚石保护起来了。巨砚有很高的工艺价值，造一方巨砚需要花费3年以上时间才能完成。”

“首先开采石料不能用炸药，因为炸药开采出的砚石，表面是好的，但是中心是酥的，这样的砚石拿来做砚就会有风险，你一杵下去说不定整个砚石就裂开了。所以开采都是采用最原始的方法，人工开采。

“拉回砚石，设计是道关。设计首先是尊重原石，原石表面都是高低错落，凹凸不平，要让这种‘先天不足’转劣为优。原石上斑纹、色块都要合理利用起来。”

“然后是雕刻，雕刻是多人协作，每个人负责一处。自己做活的同时还要考虑着整方砚的图案布置，小的失误不可避免，像这一刀重了、那一錾深了。但是大的失误是绝对不能有的，不然整方砚可能就毁了。这是个细致、耐心的活，稍有不慎，大家的付出就白费了。所以从事巨砚雕刻的师傅有20年以上的经验。”

后记 砚是文明传承载体

巨砚可以当做工艺品收藏，而实用砚呢？如今用毛笔写作的人越来越少，墨汁的使用便捷，砚还有没有实用价值呢？

军旅书法家路德怀是坚持用石砚的拥趸之一，谈起用墨汁和用砚台区别，路德怀说：“真正搞创作都是用砚磨墨，墨分五色（ “干、湿、浓、淡、焦”），墨块磨出的墨来创作作品，便于墨色更好表现。有涵养、有造诣的老艺术家在正式创作时都是用墨石研出的墨。”